当前位置:首页 > 山东 > 娱乐体育 > 正文

中国最冷哨所曝光位置险要 官兵自称野人

2016年04月28日 14:26    作者:李娴    来源:中国新闻网    [纠错]

   

  原文配图:4月21日,边防某团驻地下了一夜大雪。

  4月19日,解放军报客户端记者从北京出发,前往有“中国最冷哨所”之称的伊木河边防连采访,只为追寻一位英雄的脚步,他就是伊木河边防连原连长杜宏烈士。4月20日,经过六个小时车程抵达团部驻地,4月21日,由团部向340公里外的伊木河边防连进发,预计行程9个小时。出发当天,遇到大雪,被困伊木河。

  13451步,挺进伊木河的这一天,手机上的计步器停止在这个数字。这一万多步,不是走出来的,而是“颠”出来的。有记者打趣道:“这个‘颠’出来的运动量都可以占领微信运动的榜首了。”

  4月21日,早晨六点,手机闹钟夹杂着楼道里的嘈杂声让我一个激灵从床上蹦了起来。拉开窗帘,心却凉了半截。窗外,飞雪漫天、银装素裹,这雪,像是下了一夜。而今天,原计划是记者由团部向伊木河边防连机动的日子。能不能闯进去,成为悬在所有人心头的一个问号。沉思中,一条短信把我拉了回来:北京今天白天晴间多云,北风一二级转三四级,最高气温30℃……

  “二连,报告所在位置的天气。”“一连,你那儿的积雪有多厚了?”团指挥部的电话,一个接一个。在这个“看天吃饭”的地方,唯一能看到最接近的天气预报则是距离这里上百公里的根河市。这个遥远的伊木河,它小得难以在中国的版图上找到,它小得连天气预报中都不会显示。

  “所有人员登车,即刻出发。”天上的雪花刚刚小了一点,我甚至都没来得及听指挥员“但是”的后半句话,抓起行李就上了车。我们知道,进伊木河,那是要和老天抢时间的。

  遥远的伊木河,我来时,才知道什么叫“长路漫漫”。这里是内蒙古八千里边防线的大东端,在祖国的雄鸡之冠;这里是一片极寒之地,最低气温达到-57℃,每年冰雪封山少则三月多则半年;这里方圆三百公里荒芜人烟,只有额尔古纳河对岸的俄方哨所。

  有人说,这里是一个见野生动物比人还多的“雪域孤岛”。路上,开车的班长说:“每年最冷的时候,常常能看到林子中活不下去的狍子、野鸡在路边觅食。”我一时脑洞大开,问道:“班长,这里有野人吗?”班长笑了笑,说:“野人?伊木河边防连的战士就是‘野人’。”我鼻子一酸,望向车外。

  北疆的天气一会儿一个样,一路就能经历四季。从出发时纷飞的小雪、路边光秃秃的林子到瓢泼大雨、路旁长青的樟子松,又到几乎没过膝盖的积雪、茫茫一片的林海雪原……本还在封山期的四月,硬是被我们开出一条路来。可谁也不知道,这路,走到哪儿,哪一天又会断。冰雪封山的酸楚,只有伊木河的兵才能懂。

  李青松,2006年到2010年在伊木河边防连当兵。边防战士谈恋爱不容易,一个战友有女朋友,全连都当作宝。一天,李青松的女朋友打电话告诉他:“我剪了短头发。”李青松说:“那你拍张照片发给我看看。”而这一发,就过去了两个月。连队的手机信号只有2G,打打电话、发发短信还可以,收图片、发视频则一概不可能。于是,连队有一个不成文的“规定”:谁下山,其他战友就会通知家人、恋人在指定时间把照片发到指定号码上。不巧,青松女朋友的这个头发剪得“实在不是时候”——正值冰雪封山期,谁都下不去,谁也上不来。直到冰雪消融,司务长下山去团部办事,才收到这张迟到的短发照。两个月的时间,短发又长成了长发,“爱情时差”的个中滋味大概只有伊木河的军人才能体会……

  “什么是遥远的伊木河,就是你在一百米开外,我却看不到你。”这是我跟随连队出去开路时,连长李东风开的一句玩笑。

  原计划4月22日结束采访,由伊木河返回,而下了一天一夜的雪,已经齐腰深了。走,谁都没把握;不走,我们消耗的就是战士们的给养。都说伊木河天冷情不冷,路滑人不滑,战士们见到我们时一脸天真的笑容,羞涩中挤出的一句话几乎让我泪奔。他说:“真希望你们夏天还来我们伊木河,那时候,大棚里的蔬菜就下来了,现在,有点囊中羞涩,没把你们招待好。”

  四月,寒冰还未解冻,一场大雪让刚刚闯出来的路又断了。团长孙建国决定还是要带我们闯一闯,他的微信名叫“头狼”,头像是茫茫雪原中,一匹奔袭在队伍最前面的狼,给后面的狼群蹚出一条路来,而这一路上,他扮演得正是这样的角色。

  340公里,夏天还要走八个小时。今天,谁都不知道会走多久。铁锹、镐头、压缩饼干、自热食品、水……我突然觉得,自己要上演一次真人版的“荒岛求生”了。早晨七点半,一出连队的大门,这风景美得让人醉,比电影《冰雪奇缘》里的世界要美上一百倍。可“头狼”却一句话都不说,表情严肃,这一路的凶险,他比我们心里更有数。

  大兴安岭的原始森林,树木又高又直,却一点都不粗壮,压弯的树枝,连根拔起的树木随处可见。什么叫举步维艰?每走一两百米的距离,都要下车弹掉树枝上的雪,搬开路上的断木,还要清除完全覆盖了前挡风玻璃的积雪,山高、路滑、林密、雪大,稍有不慎,都会一个甩尾冲出布满暗冰的路牙。一个小时,行进了四公里,前方积雪越来越厚,能见度越来越差,几经纠结,我们决定原路返回连队,择机再走。

  从4月22日早晨9点到4月24日早晨8点,几乎48个小时,我们都在张望什么时候能离去。而我想,曾经,有多少人,张望着等待着能进来。

  1979年,连长张国平的妻子卞大姐带着3岁的女儿到伊木河看望他,娘儿俩坐了3天3夜的火车、大半天的汽车,来到了团部。一打听,离丈夫所在驻地伊木河还有300多公里。内地已是阳春三月,可通往连队的陆路冰雪还未融化,冰道又因为天气转暖不能行走。卞大姐带着女儿在奇乾一直等到五月份,额尔古纳河却还是不能通航。此时,探亲假已经结束。连长张国平接到团部的电话,心里十分焦急,只眼望着上游,坐在河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。卞大姐收拾行装准备返程,女儿倩倩以为终于要见到爸爸了,抱起出生时爸爸给她买的布娃娃就往河边跑,喊着:“爸爸,爸爸!”又一个月过去了,额尔古纳河坚冰已破,连长乘船逆流而上,来到了奇乾码头,河边放着的是那个熟悉的布娃娃……

  23日的早晨,阳光照在洁白的雪上,晃地人睁不开眼睛。几天后,连队就必须补充给养了,必须开出一条道来。曹副团长从团部带着战士和大型机械一路向伊木河开来,连长也带着战士从伊木河向外开去。零下十几度,战士们全身都被汗水湿透,从出来时里面穿着的绒衣脱到里面只剩下一层秋衣。白雪映照着他们黝黑透红的脸庞,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,隐隐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,很干净很纯真。后来,我又听人说,为了赶在天黑前闯出一条路,曹副团长就坐在铲车前面,一路走一路清理积雪,搬运断木。团长知道后,狠狠地抽了口烟,说:“没了一个连长,你还想让我再没一个副团长吗?”

  4月24日,当车队驶出伊木河边防连的大门时,我觉得自己像个逃兵。这条路,我们走了出去,而更多的人,却沿着这条路走了进来,留了下来,甚至永远守在了这里。

   

更多精彩请关注“凯风山东”官方微博、“凯风网山东频道”微信公众平台:

【责任编辑:秀才】

分享到:
11.7K

关于我们 | 编辑信箱

凯风网版权所有 京ICP备14016129号
京公网安备11010802014559号